學戲的日子

 

郭姊姊小的時候,並不和現在孩子一樣每天上學放學,而是在大鵬劇校學戲。這些戲和現在每天在電視上所看到的連續劇不太一樣,郭姊姊所學的戲是中國傳統戲劇,童年,慢慢的講給小朋友聽。

由於郭伯伯(也就是郭姊姊的父親)對平劇的熱愛,再加上小時候的我,又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所以,在我七歲半那年才參加了大鵬劇校的招生考試。

其實,那時的我年紀實在太小,心中也分不清楚,自已對平劇是不是真的感興趣,只覺得可以不必上學唸書真好,便在入學考試時,滿心的歡喜唱了一首「大公雞」,又模仿心目中大明星的架勢,來回走了幾趟臺步,竟然順利過關,成為劇校的一份子。

民國四十八年六月一日,父親伴著我來到大鵬劇校── 一個既陌生又新鮮的環境,開始了八年學藝的生涯。

每日清晨五點,舍監王媽媽便拿著棍子,準時的把大家叫醒,先刷牙洗臉,再排隊梳頭,然後兩個一排,從宿舍徒步到校本部上課。冬天堙A往往我們已經走到學校,而天色都還未大亮呢!

清晨第一課是「喊嗓子」,照著「依、烏、魚」的順序,拉尖了嗓子喊上半個小時,為的是求嗓音的清亮。嗓子喊完了,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晨功,「拿頂」、「下腰」、「前蹻」、「後蹻」、「虎跳」、 「毽子」、「小翻」、「爬虎」、「絞柱」……統稱「毯子功」,練習這些動作的目的是把身段練柔軟了,將來的舞臺上,才能把姿態表現得更優美。因為這些動作以前都不曾作過,所以,經常在練這些功夫的同時,不但手腳發軟,還眼淚、鼻涕齊流。

當時,大鵬的老師很嚴格,尤其常使用「連座法」,通常一個班上五十人一起練功,只要有一個人偷懶被老師發現,全體練功時間,便會延長十分鐘。這個辦法十分有效,大家都乖乖的,絲毫不敢偷懶。

下午兩點開始,專門練習「腿功」。在操場上,午後的太陽毫不留情的炙曬著,我們排成一列,不敢懈怠的踢腿:先踢十字腿,再片腿、壓腿、撕腿等。等到全部練完,烈日已在不知覺中變成斜陽了。

不知多少次,我忍受不了這種苦練想回家,但是膽子小又不敢。

右一回,母親到學校來探望我,正巧,校車來接我們去吃晚飯,我坐上校車,眼見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竟然奮不顧身的從卡車上跳下來,哭喊著:「媽媽,我要跟您回家,我不學了,我不學了!」

大概是小時候長得圓嘟嘟的關係,從卡車上跳下來的我,竟然沒有摔傷,母親跑來安慰我,又給我買了個大麵包,看著我把它吃完後,仍舊把我留在學校,獨自回去了。

練了一年後,開始分科學唱,老師依照我的外型,叫我專攻「小生」,但是小女孩兒家的心堙A總希望能在臺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所以堅持要唱「花且」;又過了兩年,開始學戲了,第一齣啟蒙戲是「八五花洞」,慢慢的。我們這些小蘿蔔頭開始有機會跑龍套,扮宮女。

有一回,臨上場前,唱主角的師姊把我叫了出來,問管理的馬隊長:「為什麼讓這麼醜的丫頭扮我的宮女?簡直丟我的臉嘛!」

當時的我,咬著嘴唇,一聲也沒吭,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在臺上的扮相要是最美的。從此以後,我一改往昔的懶,成了最用功的學生。

當同期的同學們都在學習「紅娘」時,而我卻被認為資質不足,還不能學,當時,心中真是難過極了,失望透了;父親卻不斷的鼓勵我,又拜託當時大鵬劇校文武總教練蘇盛軾老師,私底下特別督促我練功。在別人午睡休息的時間堶W練,我知道我必須要勤練,練到純熟,練到能挑大樑,任憑汗水滴下臉龐,濕透衣襟,都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終於,機會來了,一齣「馬上緣」的戲,把我兩年來的用功全部派上用場,白玉薇老師又指導得特別細膩,甚至連眼神的運用,也一一詳說。演完後,立刻讓全校師生對我刮目相看。從此,我不再是小宮女,而是有能力挑大樑的「高材生」了。以後,只要學校有戲,無論主角、配角我都輪著上場,這就證明了一件事:「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只要肯努力,肯付出心血,天底下沒有辦不成的事。

現在,郭姊姊已經長大了,仍不斷的在努力,因為平劇像任何學問一樣,是沒有止境的,「雅音小集」就是郭姊姊的成果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