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追求嶄新的形象【原載68年8月8日工商時報】

 

當我在醫院時,青商會代表和我談他們發起「我愛臺北運動」,我覺得這活動非常有意義,所以,當他們請「雅音小集」參加義演時,我就忘了病情,立刻答應了,因為這正是我們國劇界向社會表達一份關懷的最好機會。應該要把國劇最美好的藝術,呈現給大家,所以,我選擇了「三叉口」和宋十回的最後一折「活捉」。「三叉口」,是一齣輕鬆活潑的短打武戲,因為它是傳統國劇藝術「啞劇」的代表作之一。

「活捉」則由吳劍虹先生與我合演。吳先生飾演的張三郎有許多獨到的表演工夫,這是大家所公認的。現在我僅略談一下近年來演鬼戲的表演心得,記得在民國五十九年,先師俞大綱教授曾新編了「王魁負桂英」,其中「冥路」一場,當蘇盛軾老師指導各種身段之時,我就深深感覺到,較數年前他老人家教我「扈家莊」一丈青扈三娘各種武打起霸及打八將場子更難,因此我個人覺得,「鬼戲」並不一定單強調形相的恐怖,而應把屬於鬼的淒涼與神秘性表現出來。動作予以舞蹈化,表現得更具彈性,而不只是傳統僵直的動作而已。更重要的,我覺得「鬼」的心態也應加以擬人化並溶入心理學的趣味,如此,能更加強「鬼」的個性和情緒變化,將悲劇性格有層次地表現出來,遠較平舖直敘來得更動人。

基於這種信念,在民國六十六年聯合義演完第一次「活捉」之時,我就更加體認到我們國劇藝術的深奧,演員必須要精益求精,國劇藝術真是學無止境的。從「活捉」的表演中,我體會了閻惜姣複雜的情感,她絕不應只是傳統舞臺上的一個潑辣花旦而已,應該在性格表現上更有所突破。

為了表現閻惜姣剛烈的個性,我將她的造型作了新的嘗試,用黑紗襯白堙A另外加上白色墜子來表現。而且,由於全劇是處在淒厲的氣氛下,必須注重「無言勝有言」的表演。為了豐富舞臺表演內容,我除了原來的臺步之外,更增加了下腰、甩髮和跪步走場的身段,希望能加強閻惜姣內心世界掙扎與情緒變化的表現。

同時為了烘托恐怖淒慘的氣氛,燈光加用了藍綠色以及其他的舞臺效果。尤其在音樂方面,在拉幕之前先吹起一管簫,然後紅幕緩緩升起,將觀眾的情緒帶入全劇中,應該增加不少淒楚的美感。

我相信,一個演員必須不斷將他對人生的體驗,一點一滴溶入舞臺表演藝術中去,盡全力使表演的內容一次比一次更完整,更美好。藝術是永恆的追求,我願永遠作一名矢志不渝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