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出女性 開發潛能的祕訣
【洪建全教育文化基金會/心岱主編】
約1987

只要平劇一天不嫌棄我,我就一天視它如比人生更真實的人生、比事業更久遠的事業。我發現只有在紅氍毹上才能真正展現藝人的才華,藝人的生命才是長遠的。如果說,今天的我算是成功。絕不是僥倖,一切都有過程:

傑出女性私房話

在現代劇場結合傳統與現代、傳承國劇薪火的郭小莊,在舞臺上鮮活地刻畫國劇的生命,而為了傳統戲劇能在時空中永恆流傳下去,她在人生舞臺上付出了全部的生命。從對國劇的不知到有知、到熱愛,進而有了帶動的責任感,那是一段既艱辛又幸運的漫長歲月。多少坐科打罵的痛楚,郭小莊如今回憶起來,「人生如戲」。演出的好壞全看自已怎麼去演……

由沈默、內向、欠缺主見的學生,到一名國劇舞臺上的小旦角,蛻變為今日致力於新編國劇的「雅音小巢」負責人,並獲得中華民國文藝協會頒發的「戲曲表演獎」。教育部的「社會教育獎」,還曾當選全國十大傑出女青年,更多次遠赴國外表演,甚至還得到美國共和黨華裔黨部頒發的「亞洲傑出藝人獎」等殊榮。許多人看過郭小莊每次在國父紀念館演出所造成的轟動。誰又想到當年她曾被視為只配當小宮女或二路旦角的角色呢?

承擔創新、改良的包袱

「假如我是一位琵琶家,或是鋼琴家,也許我可以一個人走遍天派,用聲音詮釋我的人生、我的愛。雖然那歷程是孤獨而艱苦,但比起牽涉眾多聲光布景,融合文學、美術、音樂、舞蹈於一爐的平劇舞臺還來得豪放自如,不用站在舞台上既要思量傳統式微,又要帶動臺上臺下改良創造屬於自己的傳統,堅持心中對藝術的完整。平劇演員的孤獨是一種五味雜陳的孤獨;舞臺上的艱苦,幾乎可以說是整個民族在近代史的陣痛迷亂中,產生的一個苦果!」

與其說這是「雅音小集」的心路歷程,倒不如說這是郭小莊的成長歷練。見過郭小莊,很多人都會覺得她那單薄瘦削的雙肩,怎能承擔起「創新」、「改良」的沈重包袱?

在八德路的排練室裡,落地鏡前身著碎花戲服的女子,正經甩水袖,踩著蓮花步一遍又一遍繞著場子打轉,連續七圈,再甩水袖,纖纖蘭花指往前一點。此時二胡聲揚起西皮快板,她啟口唱道:「我只道據理直言忠奸可辨,卻不想皇甫郎為我家代鳴冤……」清越嘹亮的嗓音。迴盪在十坪左右的空間中。

汗水自她額頭、鼻翼之間不斷淌下,背上的汗也浸透了衣裳。她似乎渾然不覺,仍一遍遍反複排練著。

郭小莊是眾人眼中的好演員。她忠於自己的藝術,為了追求戲劇的完美、圓熟,往往一個身段、一句唱腔、一個做工、一抹眼神,她都不憚其煩地一再演練,並不斷請教前輩,修正、改進缺失。然而當大家見到臺上粉妝玉琢的女主角時,有沒有想到,這位藝人是怎麼造就出來的?

郭小莊自小性情溫順乖巧,七歲時,在父親安排下進入大鵬劇校學戲。那一期學生當中,她年紀最小,也是最笨拙的一個,經常因背不出詞兒挨打,是所有老師、同學們口中的「棒槌」。坐在課堂媗民縑A總是不知不覺地就眺望窗外,遠遠吊著的光復橋,想著過了橋就是板橋,家就在哪兒,小小的心堨R滿了無助與無奈。

每天清晨五點徒步上學,到校後便開始拉尖了嗓門「喊嗓子」,接著早晨的「毯子功」,下午的「腿功」。稍有疏忽,軌輒換來老師毫不留情的鞭笞。

第二年分科學唱,不顧老師的反對選擇「花旦」之後,更是吃足了苦頭。每天得兩腳綁上磚頭,從十分鐘開始,逐漸加長至一小時,動都不敢動。

接者「跑蹻」,一口氣繞著籃球場跑上二十圈,直跑到口乾舌苦。整條氣管橡是一列將要著火燃燒的火車,才放手休息。

十幾歲,一般女孩應有的活潑、開朗,她都沒有。集體訓練不可或缺的服從、紀律、耐力、定力,又上不了臺打扮得漂漂亮亮表演,「好勝心」稍微受了點挫折,於足發誓要好好學一齣戲。

十三歲時,由於受到蘇盛軾老師鼓勵指引,郭小莊終於發憤圖強,想練出個名堂。 每天中午,吃完飯,十二點半就在操場練靠子練到兩點。雖然成績是進步了,卻也練出了盲腸炎。

學「馬上綠」這齣戲時,是白玉薇老師扳著她的手指頭,一點一滴地教她的。演出這齣戲後,大人才對郭小莊有點「堪可造就」的感覺,不過她並未因這次突出的表現而交上好運道。她雖自此由龍套宮女升格為二路旦角,但在劇團演出的角色分派上,她似乎也就被定型了。

這段期問,郭小莊的確是個二路旦角,她的汗水似乎老在為忙不完的演出而流。終於,她的汗水又化作哭不盡的淚水。

郭小莊說:「那時候,沒有人認得我是誰,連我自已也不能肯定我自己的演出。」由於第一次登臺當主角,為了籌備這齣戲,她爸爸還親手刻了一把木刀,送到學校給她。郭小莊手握木刀,淚如雨下。時至今日,她仍不能忘懷父親送刀給她的情景。

所以,她經常感慨地說:要造就一個成功的演員,必須幕後有人支特。她真感謝她家裡上上下下對她的支持。

小大鵬畢業後,十六、七歲的郭小莊,在朱少龍的教導下,總算以一齣「扈三娘」做到了大軸戲的演出。

永遠站在紅氍毹上

第一次演出大軸戲,緊張之情不可言喻。郭小莊說:「當晚國藝中心的觀眾很多,前排有一群攝影的人檔住了觀眾的視線,於是觀眾席裡不斷有人抗議叫罵。可是我太緊張了,根本不知道觀眾是在抗議前排攝影的人,還一直以為是自己演得不好,觀眾在叫倒好呢!」

演出大軸戲「扈三娘」後,她隨著許多年輕的菊壇演員一樣,去拍武打電影,也演了幾部清宮連續劇;閒暇時候,也到淡江旁聽詩詞課。但是隨波逐流或許賺錢容易,並不能帶給她精神上的滿足。

「我發現只有在紅氍毹上,才能真正展現藝人的才華,」郭小莊以肯定的語氣說:「演藝的生命也才是長遠的。」

回到國劇舞臺上的郭小莊展現了她驚人的毅力。除了在劇藝上更下苦功外,難得的是,她真正懂得書本知識的重要。一齣「樊梨花」演下來,大家開始對她刮目相看。當「國劇少年訪問團」赴日博覽會演出時,郭小莊也成了代表團一員,遠征悔外。

民國五十七年,郭小莊由於演出「扈家莊」,為俞大綱教授慧眼賞識,並經人引介,成為俞教授的入室弟子後,才開始有了轉機。

每週三、日定前往俞家,陪老師、師母到植物園散步,老師就在蓮花池畔、柳樹蔭下,教她文學、戲劇、歷史。七年時間,郭小莊在俞大綱老師的悉心調教下,幾乎她所唱的每齣花旦戲,都有俞大綱潤飾的典雅詞句、她也等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許多「私房詞」。

「認識俞教授前,我只是個沈默、內向、欠缺主見的學生,老師怎麼教就怎麼演,像木頭人一樣。」郭小莊回憶地說著。

民國六十年,俞大綱為郭小莊編了一齣「王魁負桂英」.其中她有連續三十分鐘反二黃的唱功,又有表現身段的跑鬼路,不僅讓她開始有了代表作,而且,也為她的國劇生涯豎立了一座里程碑。她常說,是俞教授為她開啟了一扇窗,讓她真正體認了國劇的含蓄優美、廣博精深。

民國六十二年,郭小莊連續代表國劇團出國演出,赴美演出三個月。四十餘場下來,她的名字,已不僅是亞洲人知道了。

民國六十五年,由於郭小莊歷年來的演出成就受到各界肯定,教育部乃保送她入文化大學戲劇系就讀。郭小莊自認啟蒙較晚,年紀又比同學大上一截,只有嚴格要求自己不遲到、不早退,守時守分地認真學習,不敢蹉跎任何一堂課。

郭小莊說:「上大學,是我真正了解年輕人對國劇觀感的開始。那時每當邀同學一起去看國劇,他們總笑著說,寧願去看電影,也不願看那老掉牙的東西。」

郭小莊這才領會俞老師「國劇再不創新,即將沒落」的隱憂。正當她想好好和同學溝通,尋求較理想的改革作法時,俞教授卻在六十六年因心臟病突發辭世。郭小莊低沈的嗓音堙A有著濃濃的傷感:「俞教授一走,我有頓失依恃之感。思前想後,終於意識到只有強迫自己成長,才能完成老師未竟的心願。熱情是短暫的,惟有具備責任感、使命感、才能讓這分愛綿延不已,並化為具體、有力的行動。」

大三那年,在國劇行情跌入谷底的階段,由於受張大千影響,蘊育了對國劇的責任和抱負,郭小莊集合十餘位有共同理想的年輕人,組成「雅音小集」,並再三登門央請菊壇「鼓王」侯佑宗、「笛王」徐炎之擔起伴奏和指揮的重任,更邀請琴師朱少龍重新編曲,設計各種新穎的唱腔,以實際行動來為國劇創新路。她的「傻」勁感動了觀眾,意外地一炮而紅。

其實成功絕非悻致。郭小莊認為。國劇是內蘊而優美的,只是傳統演出方式已不能符合時代潮流。譬如冗長的劇本、緩幔的節奏,往往讓一切講求效率的現代人難耐,而傳統的樂器伴奏,鑼鼓喧天,戲迷聽來固是韻味十足,外行人卻覺得太過喧鬧。另外,過去國劇譏求唱腔、做工,不在乎舞臺布景,而呈「有戲無景」的狀態,這也讓講求「視」、「聽」美感的現代人不易接受。

俞老師、張伯伯的厚愛

「雅音」第一齣新編劇「白蛇與許仙」集合了上一代前輩名家和這一代梨園子弟通力合作,將原來老劇本的情節加以濃縮,並針對舞臺、燈光、布景、道具、服裝……重新設計,並加入國樂伴奏,一掃國劇傳統的場景簡陋、步調遲緩的形象,企圖為國劇賦予嶄新的風貌,而使郭小莊成為第一位被年輕觀眾接受的國劇演員。

在責任感與求好心切的催迫下,郭小莊嚴格要求自我,也嚴格要求同仁。排練時,只要一個動作、一句唱腔不能符合劇中氣氛,就得從頭來過,一練再練,直到滿意為止,武場套招亦是一遍又一遍。摔得大家青一塊、紫一塊的。

「國劇是磨人的,而新編國劇,更是一條寂寞、艱辛的路。多年來在飽當各種挫折、壓力之餘,我所以還能堅持下來,是俞老師教給我對戲劇的熱愛與責任感,鞭策我不敢稍有懈怠,只有不斷努力往前走。」

剛開始大家都不太能適應,也偶有怨言。但由於郭小莊以身作則,每每一練數小時毫無倦容,而且她還兼任行政工作,常夜以繼日地忙,團員看在眼裡,深受感動之餘,也慢慢了解她堅持理想、力求精進的心志,而接受了這種苦練勤練的方式。

「出了校門,再也沒有人約束自己。想要追求進境、更上層樓,惟有自我嚴格要求,這是我不敢鬆懈絲毫的原因。」郭小莊說。

演出新編的「改良國劇」和精緻的「骨子好戲」,隨著一年年的紀錄,成為雅音小集的金字招牌。

第一年新編「白蛇與許仙」及老戲「思凡」;第二年新編「感天動地竇娥冤」及老戲「木蘭從軍」;第三年新編「梁山伯與祝英台」及老戲「楊八妹」。演出天數逐年增加,可以看出雅音小集對國劇人口增多的貢獻。

但在傳統劇界人士眼裡,大多數的人,不是認為她想出鋒頭,故意將國劇本末倒置,就是把她看成一個改革國劇、創造新機的女英雄;「反傳統」、「抄匪戲」之說,往往影響雅音的演出,比如「感天動地竇娥冤」就會被迫修改劇情……。

國畫大師大千居士酷愛平劇,郭小莊演戲,他幾乎每場必到。雅音小集推出「梁山伯與祝英台」時,大千特地為郭小莊繪了一只摺扇和一只團扇,還自大風堂的花卉圖案中為小莊挑樣設計行頭服飾。

張大千先生陶醉國劇六十年,貫交名伶四五代,但他對郭小莊的厚愛,已超過他當年以他臨摹的敦煌壁畫給程硯秋作繡幕的交情。大千先生一生只繪過兩件荷花旗袍,一件給了他女兒,另一件就給了郭小莊。

大千先生雖說自己「不懂」戲。但是他確認戲、藝相通。每次提筆揮灑前.他總提醒案旁靜觀的小莊:「你演戲就和我畫畫一樣,要憑苦學與慧心來汲引傳統的真精神,又要能轉變它!才能立意創作!」

耳濡目染之間,郭小莊從「張伯伯」的口中,擴大了劇藝的視野,習得了名家的風範。「雅音小集」這個名字還是「張伯怕」取的呢!從籌畫、設計、組成到演出,張大千可說是最積極的參與者之一。他經常告訴年輕人,傳統藝術固然要創新,但是好的舊精神一定要繼承。

經過一年又一年的歷練,郭小莊的藝術於是有了新的指引,但是其間脊椎壓迫神經的挫傷卻困擾著郭小莊,堅強的毅力使她克服病痛。七十一年,她接受亞洲基金會的邀請,赴美研習西方劇場。

「當時多少人勸我,雅音剛受歡迎就停了。會冷下來的。幾經徬徨,我還是決定要抓住難得的深造機會,先得充實自己,才能使國劇更上層樓。」於是郭小莊忍痛暫別她熱愛的舞臺,隻身去到陌生的異地,以學生身分再學習。

「去了才發現我的決定是正確的。」郭小莊慶幸地說:「我看到了各式各樣的劇種表演,也結識了更多的藝術工作者,對我的提升作用有無形的幫助。」

帶著這樣的認知回到國內,郭小莊在紐約觀劇後觸動的靈感。在決定演出「韓夫人」之前,郭小莊曾考慮演香妃、西施、董小宛,但看過歌劇「艾薇塔」後,為劇中女主角在風塵中奮鬥向上,和軍官成婚後施予鼓勵,最後終成一國元首的刻畫感動不已。她聯想到中國歷史上,也有頗似的一位巾幗英雄梁紅玉,也是在風塵中結識韓世忠,相夫有功,最後一起殺敵報國。

永遠走不完的藝術道路

郭小莊是國劇的奇葩,這是大家所公認的。有行家說:聽郭小莊的戲,如飲醇酒。芬香四溢,歷久不散。郭小莊除了唱、做、表白的功夫之外,還有一身武功。她在「盜草」戲中表現的幾套翻滾功夫,就一點也不含糊。

河南籍的郭小莊,本工刀馬旦,曾先後拜劉浩棠、譚硯華做義女,也曾向資深前輩呂寶棻、顧正秋學過戲。見到她溫婉美麗當中透露果決、堅毅的神采;聽她說話語氣明快、思路簡潔;珠圓玉潤的唱腔、清晰的道白、優美的舞姿、動人的表情,處處流露了她出眾的才華和她對國劇的造詣。

也許就因為郭小壯這種尊師、敬業、奉獻和樂觀奮鬥的精神,她在她「永遠走不完的藝術道路」上總是多得貴人相助。

孟瑤在俞大綱之後為她編寫劇本,朱少龍為她操琴,侯佑宗為她司鼓,徐炎之為她擫笛,高瑾教她越劇小生的身段,梁秀娟為她解說崑曲,王正平替她編寫國樂……當今伶票兩界之中,除了郭小莊以外,恐怕還沒有第二個人有這麼大的面子,請得動這許多前輩高手助陣。

從「韓夫人」起,將演出的新劇錄成卡帶,由唱片公司製作、發行,試圖將短暫的演出化成永恆的存在。已成立的「郭小莊文化公司」,逐步自行製作、發行國劇錄影帶,她本人更走入「黃金拍檔」電視節目,希望能將國劇普及到大眾生活中,讓更多人有機會認識、接受它。

「這也是所謂的多元化吧!」郭小莊笑著說,「就像我自已的生活一樣,在臺上是演員,在臺下是盡心的老師,是父母眼中會撒嬌的女兒,是個普通平凡的人……但只有如此,才能讓生命、藝術鮮活有力。」

熱愛中國、對當代臺灣文學下了一番研究功夫的賀爾博士藍安東,他很讚賞戲劇改革的白蛇傳。藍安東說,用簡單的道具,表現出藝術的抽象,保存中國傳統,卻也打開西洋人的視界,這是中國戲劇改革的成功,更是國劇名伶郭小莊和雅音小集的創作。

「小莊之美,在其古典的、中國的靈氣之美。」漢學家倪豪士曾去過蘇、杭,但沒有一個看在眼堛漱k子能讓他和「西施」這個意象產生任何聯想。看到小莊,他由衷地說了一句話:「現代西施在臺灣。」

郭小莊淡然一笑。一笑之間,多少坐科的打罵生涯、龍套的汗與淚的生涯,就那樣淡然地湧現眉間,然後消失。

為了廣泛地爭取國劇觀眾,郭小莊有一個構想:她希望把國劇的忠孝節義感人故事,改編為連續劇,搬上螢光幕,讓更多的人接受國劇,進而喜歡國劇。

郭小莊認為搬上螢幕的國劇劇本,首先對白應該通俗口語化,讓觀眾容易聽懂。此時劇情不妨多一些曲折,讓它更充滿戲劇性。至於劇中大段的唱詞,她說:「也可以把它分割開來,這樣觀眾就會感到生動有趣了。」

關於這些想法,郭小莊表示:「只是想想,還不成熟,還得請教一些長輩和師長。」

在臺北,「雅音小集」每次演出,郭小莊都特別注意觀眾的成分。當她知道有不少年輕觀眾欣賞她的演出時,她會倍感興奮。

對於未來,郭小莊仍有許多計畫。她認為國內戲劇人才太少。需要有專門學校來陶養培育。她當年就是因受到好的老師、好的教育栽培,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往後的新生代,更要有良好、豐實的教育環境。當然這些都不是汲汲營求所能成就的,也許需要十幾、二十年時間才能克竟全功。郭小莊期許自己一步步去達成這些目標。

當然她也知道,目標訂得越高,未來的路越難行,遭致的挫折可能也越多。但她強調:「我會努力以一種平和、單純的心情去面對,因為在自由民主的社會堙A惟有更多的意見、更多的競爭,才能激勵我們不斷突破,有所精進。」

二十七年來,為國劇吃苦,也從國劇身上獲得愉快。郭小莊說:「只要平劇一天不嫌棄我,我就一天視它如比人生更真實的人生、比事業更久遠的事業。」她對雅音、對自己所允諾的,仍將督促她繼續前進。

「這分心志,不會改變。」不管她在謝幕時所流的到底是汗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