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莊、高蕙蘭主演
卓文君和司馬相如
【華報/象吉】
1976-11-21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有一艷女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由交接為鴛鴦。」

唱罷,相如意猶未盡,又再彈唱一曲:

「鳳兮鳳兮從凰棲,得託子尾永為妃,交情通體必和諧,中夜相從別有誰。」

卓文君在簾後窺見相如的風采,聽了纏綿的琴歌,確也芳心怦怦,不克自持,相如歡宴既罷,私下找到文君的侍兒,託其暗通款曲。文君既經滄海,這一夜深閨孤枕,輾轉反側,不能成眠,再四思維,終於決心不顧一切,偷越重闈,夤夜私奔相如。

大鵬這齣戲,不知是否演到此處為止,我想必有下文,如果祇演私奔,那就顯出高蕙蘭的戲重,而小莊反而見輕了。自必再接著文君當爐一段情節,女主角才有戲。

司馬相如在羈旅艱困之時,作夢也沒有想到有此艷遇,卓文君私奔之後,自然不便再留住臨邛,次日即偕相如趕回成都,企望過那愉快的生活。

卓王孫發現自己的女兒跟人家跑了,他也是當時有頭有臉的富豪之家,竟發現有辱門楣之事,自然氣沖牛斗,發誓和女兒從此脫離父女關係,並且再也不願和這般無行的文人來往。這點我有點懷疑,那個年代,雖沒有警察機關和法院,卓王孫為何不向縣衙門告司馬相如一狀,說她誘拐良家婦女呢?縣令王吉對雙方都有交情,必覺為難,大概是怕家醜外揚吧。

文君跟相如回到成都之後,使卓文君最感失望的,是司馬相如竟然是個窮老大,家中四壁蕭然,生活維艱,文君家雖富有,因倉皇出走,未曾攜帶細軟。這位富室千金吃足苦頭。如果是現在的女孩子,遇上了這樣寒酸文人,早就自認倒霉,掉頭不顧而走,古時候的人心好,卓文君也是愛情至上,倒也並無怨言。

司馬相如不失斯文本色,在無可奈何之中,將自己的一襲肅霜(右加鳥字)裘典當花用,怪的是相如,把典當來的錢並非多買柴米渡日,而係沽酒與文君的對飲澆愁,(按清朝袁于令撰肅霜裘劇曲,即指此而名)卓文君面對此情此景,抱著相如的頸項哭泣,並謂:「我生平那曾受過這樣的苦,今天窮到賣裘賒酒,往後的日子怎麼過下去呀!」相如祇有苦臉相對,無話可說。

還是文君想出來主意說:「我們還是到臨邛去吧,我家埵釭漪O錢,無論如何總是骨肉之情,父兄不會眼見我們這般艱困下去,又何必怕難為情,祇顧面子而自討罪受?」相如被她逼得無法,祇得硬著頭皮再去臨邛,詎料卓王孫是鐵石心腸,堅決不認女兒,而且一毛不拔。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小倆口又商量謀生的辦法,把僅有的一份財產變賣,是一輛破舊的車子,和舊車的一匹骨瘦如柴的馬,就將這點錢,在臨邛市上,開了一家小酒館,文君親自當爐,相如繫上圍巾,跑堂遞菜,這就哄動全市生意興隆,有文君這塊活動招牌,引得那些少年子弟,都來嘗試,戶限為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