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冤
【民生報/夏元瑜】
1979-06-02
我雖然從沒給民生報寫過稿,可是天天看。他的內容日日進步。看看他的銀色廣場不像到了大學的國文系,大概九流三教的人全看得了,輕鬆解悶原是副刊的目的。正如西餐中的什錦冷盆,中餐中的拼盤,人人吃得了。如果天天都是一道紅燒大肉,或是一大鍋的白煮白菜,誰消受得了。所以老夫愛上了他──民生報。
上月三十日早上我照例先打開了他,在第十版上瞧見有郭小莊、楊向時、田士林、朱少龍等等幾位先生小姐的文章。又念到一篇讀者「看戲人」的來書,題目叫「為什麼國劇不能改?我越想越不明白!」再看了內容,可令我驚奇不已。原來這位「看戲人」先生和我小同鄉,也是北平人,年齡又和我相差無幾。更有一相同之處,他小時候也逃了學去聽戲。文中主旨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國劇改不得。他有不少想不通的事,自認是越老越糊塗。其詳細內容,看過的讀者必能記得,我不必再重說,以免有騙稿費的嫌疑。總之他的行文十分幽默,比我強多了。不幸的是他老人家沒露出真姓名來,有些朋友都以為是我。紛紛來電話相問,把我的身價抬高了。於是我憑白的被相識者誤認了,真個的冤枉,古人可以上縣太爺衙門口去擊鼓伸冤,現在我可沒處去伸,只好在原報的原地方上伸伸吧!希望主編高抬貴手把拙稿登登。隨便賞點稿費猶其餘事耳。
我對國劇雖然愛好,可是並不深入,從來不寫有關國劇的文章。自從執筆以來,只寫過三篇的介紹文。一篇是為國劇學會公演寫的,一篇是說舊戲中的「反對信教不自由」,最近有過一千字的短文介紹雅音小集的演出。老實說,我既不會寫,也不愛寫,那是另一派作家的專業。
我對國劇雖喜歡,可是極少上國軍文藝中心去,因為不論早去晚去反正買不到票。但是聽人說好位子空著的挺多。關於這點我料想那位「看戲人」也想不明白,連我也一樣跟他糊塗。
我看了「看戲人」先生寫的大文,才知道演「白蛇傳」出了麻煩。這就得怨年輕人不識時務,放著大錢不去掙,偏要自找煩惱。國劇的推動與否,自有年高德劭的先生們在那兒潛心策劃,何勞你們費心。趁早兒聽咱良言相勸,朱先生改行學提琴去,憑您的聰明準能揚名於外國。至於郭小莊早就演過幾部電影和電視,為什麼又跑到戲台上來,真是傻,還是再回到鏡頭前去吧。女孩子要「財德雙全」,否則上美國去也不錯。您二位及早回頭,準沒錯兒。
傳統的文化那能改變絲毫,當然非保持原來的舊樣子不可。所以咱想連合同志首先把家�堛漕F發、冰箱、彈簧床等全扔出去,換為太師椅、八仙桌和木板床等以表寸心。
最後希望「看戲人」先生亮出字號來。一則在下和您同鄉、同好、同庚,正好做個朋友。二則別讓我的若干讀者以為我改變了作風,人變了脾氣可不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