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坎坷路徑邁向康莊大道

由為唱而唱，到為理想而唱
由坎坷路徑邁向康莊大道
【大華晚報】
1980-03-15

郭小莊學戲的路是坎坷的。十一歲，參加大鵬的實習晚會，一齣「紅鸞禧」由四個人分演金玉奴，三個金玉奴都有長串長串的詞，只有她，僅有兩句──「爹呀！給您呀！」「叔叔，大爺們再見！」

十四歲，同期的同學都學了「紅娘」，但偏偏又沒有她的份兒，這回她真的傷心地哭了，甚至向她爸爸表示──寧願回家燒飯。

後來，蘇盛軾老師私下教她練功，刀馬旦的跑圓場、打把子都紮下了基礎。在別人睡午覺時，郭小莊卻頂著太陽，背上紮了有幾公斤重的靠旗，在球場上反覆地來回苦練。

出頭的機會終於來了。白玉薇老師以姑且一試的心情，教她演「馬上緣」裏的樊梨花，正是刀馬旦的活兒，一年來苦練的功夫，都派上了用場。白老師對她的信心加強了，教得也特別細膩，連眼睛怎麼瞟，視線該放在那裏，都指點得一清二楚。

演了這齣戲，使得郭小莊被人刮目相看了。十五歲的她，已不再是「小宮女」了，而成了老師們心目中可以挑大樑的高材生。

當籌劃一年一度的實習晚會時，她被派演「棋盤山」裏的竇仙童，同班的李璇扮薛金蓮。想當年初學「紅娘」時，李璇是老師心目中的頂尖高徒。郭小莊連學戲的資格也沒有，如今兩人可並駕齊驅同台演出了，難怪她好幾個星期興奮地失眠。

耕耘終於有了收穫，她在大鵬已被重視了。後來由「小大鵬」的學生，成了「大鵬劇團」的隊員，不僅薪水由二十，變成三百，更加到一千多，而居住的宿舍也由八人一間，轉成一人一間，甚至頭髮的長短、回家的次數限制，也撤銷了。

第一次以大鵬劇隊隊員身份公演的賣票戲，是「扈家莊」，得到了非常好的評論，也因而受到了俞大綱老師的激賞，以後並義助郭小莊在淡江旁聽他的戲劇課程，當俞教授辭去淡江教職時，並固定每周為郭小莊在家講課兩次，由戲劇、詩詞，到人生大道理，一直到他突然逝世才停止。並且特別為她寫了「楊八妹」，大鵬就據以參加競賽得了冠軍。不久又為她寫了「王魁負桂英」、「兒女英豪」和「百花公主」等。

為了多方的體會，郭小莊演過電視劇、電影，還參加過雲門舞集給她舉辦的國劇演出。

和「雲門」相處，她發覺那些舞者們的敬業精神，是國劇演員應該效法的；參加了電影的演出，她發覺表演與表情的方式，較國劇更注意「過程」；參加了電視劇的演出，她覺得，在傳統裏，似乎也可以結合現代人的生活情感。

在這種種的自覺下，這個外表隨和，而內在個性倔強的青年演員，興起了為理想而唱戲的念頭。

「雅音小集」對國劇的表演方式，是在作一些嘗試性的改革，但那是一件集體智慧的創作。郭小莊表示，當然，這樣作不一定對，但卻表示有許多人的確是在作。

孟瑤教授根據元雜劇改編感天動地竇娥冤，一改再改，原稿紙積存了幾籮筐：鼓王侯佑宗，以古稀之年，在陸光的公演散了戲之後，又趕來為雅音排戲；而全體人員為了準備公演，春節只休年初一一天假。這些都使郭小莊深受感動，她說：國劇已經成了她的志業，因而也不能去計較眼前的一些得失賠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