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嫁給了他
郭小莊和國劇的三十年情緣(四)
【民生報/王惠萍整理 郭小莊口述】
1989-06-22

●「雅音小集」成立了,它開始了一段既苦難又充實,既酸澀又甜蜜的戲劇行腳。它也讓我體會到作為「母親」的磨難與喜悅,我常這麼形容自己的國劇的情緣:「我幾乎嫁給了他!」而雅音的誕生讓我擁有更深刻的體會與情懷,就像一位母親一樣。

融古會今 雅音創新
在大學裡求學朝夕與年輕人相處,讓我對年輕人不看國劇有了了解;因此,雅音的第一齣戲「白蛇與許仙」,我就請聶光炎先生設計舞台,嘗試把現代劇場藝術和傳統國劇結合,結果賣了兩天滿座。

以往唱戲,祇要鑼鼓點起,「往舞台上一站」就好,雅音成立後,我深深感到一種無法卸肩的責任,在「白蛇與許仙」中,白蛇是第一個上場的,然而在登場前一刻,我還因為乾冰的煙搧不開,自行以水袖猛搧,這一刻我體會到雅音和我緊密不可分的情感。

仿如竇娥 冤屈滿腹
雅音次年公演「感天動地竇娥冤」,適逢美麗島事件,我遭受黑函檢舉:「為台獨喊冤。」經據理力爭得以修改結局如期搬上舞台,但,臨上舞台的剎那,又被無理要求作演出前的宣示,雖然被我斷然拒絕。但,站上舞台,張口唱著:「我竇娥喊聲冤……」淚如雨下,分不清戲裡戲外,心裡一再爭戰:「把幕落下,從此放棄舞台。」另一種聲音道:「不,我絕不讓雅音『曇花一玩』!」

最後,理智克服了情緒,我唱完戲衝向後台,放聲大哭,在淚水宣洩中更心生護衛雅音成長的決心,擦乾了淚水,拎著化蛗c回家,為翌日的演出做準備。

父親親眼目睹我為雅音所受的磨難,一直作為支撐我唱戲力量泉源的他,也不忍心地說:「算了,嫁人算了!」我心生警惕,從此把發洩淚水的場所從客廳向內推進房間,不忍心要他老人家再多操心。

台上摔傷 人生改觀
大學的畢業公演上,我為學校募款唱「王魁負桂英」,由於搭配的都是同學,心理壓力很大,在唱最後一場戲時一個翻滾摔傷了脊椎骨,仍勉力站起來謝幕,幕一落卻動也動不得,躺在病床上二十天,內心感觸良多,體會到身體健康才是為戲劇獻力的最大本錢,也從此更加注意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