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劇是不會沒落的
郭小莊為志趣而活
【中華日報/施美惠】
1978-09-19
對名伶郭小莊來說,生命中的廿七個歲月�堙A與國劇為伍,佔去了十八個年頭。
想起當初自己進劇校的經過,郭小莊覺得很有趣。「小時候,我不愛唸書,最怕的事就是寫作業;而家父年輕時一直酷愛平劇,他看看我這塊不是讀書的料子,便和家母商量,讓我去考劇校。而我想祇要不交作業、不唸書,什麼都可以。」碰巧當時「小大鵬劇校」正在招考學生,她順利地通過考試而進入劇校。
剛進劇校,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便開始承受各種嚴格的訓練。「學平劇是很苦的。」她說。每天清晨五點鐘起?,除了吊嗓子外,還得練晨功,下午也是練功,晚上則上學科。練功是學平劇的必要課目,「清晨要練拿頂、下腰跟氈子功,下午專學腿功。作得不好,老師的鞭子就落下來,剛開始,我都被這些『功』弄得眼淚汪汪,哭得死去活來。那時,我才知道學平劇比唸書還困難。」
民國五十五年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並成為「大鵬劇團」的一員。
在劇團,兩個月一次的公演使她喘不過氣,為了求自己更進步,去年和「大鵬」合同滿時,郭小莊毅然地離開了相處十年的劇團。
「離開劇團,並非表示我想改行,祇是希望自己將來的演出,能加入個人的思想,有所突破。譬如說,在舞臺上拋開傳統呆板的型式,注入燈光、佈景和服裝的變化。」有陣子,她曾和雲門舞集合作,以演平劇的方式,加上各種舞台效果,而獲得好評。
劇校的訓練著重在武術方面,有關學科、理論的戲劇素養是不夠的。郭小莊為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於前年獲得教育部保送文化學院戲劇系,再度當起學生。「我每天的生活已夠累了,現在又重拾課本,負擔加重了。不過,我對自己要求很嚴格,儘量不缺課、不遲到。」她特別強調,這樣作,不但是要督促自己,同時也避免別人誤認她是以讀書作幌子。
她的作息時間都排得滿滿的,除了上課,還兼台視的國劇基本演員。「課多半排在上午,下午吊嗓子、練功,晚上排戲,每星期六到台視錄影。」「我幾乎可以說沒有休閑生活,如果有,那大概是公演完畢,觀眾在台下看到我之後的四、五天,是我的假日。」此時,她會在家蒙頭大睡,或者和家人聊聊天;高興的話,會買一大包雞爪翅膀,坐在電影院�堙A看喜歡的文藝片,「那就是我最快活的時間。」她眼�堨R滿喜悅之色。
郭小莊生長在一個甜蜜的家庭,有替她準備補品、補藥的媽媽,有幫她整理資料的爸爸和胖妹妹,以及相處融洽的大姊、大妹和兩個弟弟。「爸爸幫忙處理關於我的報導及相片,若是他不在,祇有這位『郭秘書』來整理了,」她指著旁邊的胖妹說。「每當表演完畢,回到後台時,媽媽、姊姊替我按摩。爸爸也在一旁給我打氣。」
藝人最感欣慰的莫過於台上觀眾的掌聲,「不過,觀眾也最現實,舉手、投足、唱腔一不對,他們馬上感覺出來。」她說。為了使自己隨時有進步,除了唱不離口,拳不離手外,暑假每天早上向畢玉清老師學習音韻,下午則到名琴師朱少龍家吊嗓子,研究唱腔。夜深人靜時,郭小莊還聽錄音機,研讀劇本,更用心觀摩別人。她覺得,雖退出了「大鵬劇團」,並不因此放鬆自己,「現在,心�堣W的掙扎使我疲累,可是,毅力、興趣仍在。演過三、四十齣戲,青衣、花旦和刀馬旦都是她拿手的。「其中比較滿意的是『王魁負桂英』、『楊八妹』、以及『紅樓二尤』,」她接著又說:「前兩齣是已故俞大綱老師替我編的戲,可惜他老人家無法看到我演的『王魁負桂英』,這一齣我花了最多的心血。」她神色變得黯然。
俗語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郭小莊最感到難忘的是師恩,「我能得到今天小小的成績,都應該歸功於老師們的教導--劇校的老師,國劇界的前輩,以及特別指導我的老師,對於他們,我想祇有更努力、更充實自己,才能報答他們。」她說。
民國六十年,導演丁善璽和郭小莊商量,請她拍戲,結果處女作「秋瑾」誕生了。先後大約拍了十部,同時,也演起電視劇。過了一段時間,她覺得水銀燈、螢光幕都不適合自己,「我想,人是為希望、為志趣而活,才能活得快樂、活得有目標。自己的興趣在平劇,就得注入所有的精神。拍片、演電視劇祇會分心。」所以,再高的片酬也誘惑不了她。
談到國劇的普遍性及未來發展的情況,她認為,國劇已經愈來愈流行了,「現在,很多中、小學生開始學平劇,大專社團大力地推行、研究,年輕人也愈來愈接觸平劇。我相信,平劇是不會沒落的。」她充滿信心地說。
「不過,」她停了一下,「我更希望政府能更加提倡平劇,以政府的力量來協助它的推展。這就可先從電視媒介著手,比方說,利用三台的聯播時間,找些家喻戶曉的忠孝節義故事,以平劇方式演出,誘導觀眾欣賞,這不是很好的方法嗎?」
郭小莊心中一直有個信念,她願意以自己的力量,將平劇變得更吸引人,更能為大眾接受,「說句開玩笑的話,希望到時候,我的平劇公演,居然也能賣起黃牛票。」同時,她也有個計劃,「這先不能說,等計劃實現了,大家自然明白。」且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