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事業開創新局 「趣味性」沖淡「八股性」
社教功能寓於娛樂 拍攝秋瑾費盡苦心
【中國時報】
1972-03-28

幹電影的凡是稍稍有一點良心的人,心中都曾存在一個大矛盾:硬碰硬的高超藝術境界與掏錢買票看電影的廣大觀眾群孰重?這個「矛盾」已經將我們從事電影工作的人折磨的不成人形了,硬碰硬的高超藝術境界固然不易,但想要抓住那些廣大觀眾卻更為難求,為了生存,為了將來有朝一日能夠達到自己發揮藝術的理想,觀眾口袋堛瑪似乎更實際些,於是「迎合觀眾」變成為年來電影工作者努力於「表現」的事實了。

電影邪風吹起了,那是很慘不忍睹的事情,投機的製片開始拍一些低成本不堪入目的色情片;終日盼望能一看祖國電影的老僑胞,滿心對中國電影關懷的年輕人開始失望了,因為他們再也找不出中國文化璀璨的遺蹟,甚至於在最能表達聲、色的電影銀幕上。

但是還是有些不肯昧良心做事的人,消極的默不出聲了,他們將攝影機束諸高閣,積極的呢,不顧死活傾家蕩產的拍下去了,也有聰明人,他們採取中庸的方式來搞電影,那就是削弱一些藝術自尊,向觀眾群低頭,以娛樂性來軟化些藝術性,好讓人接受它,王星磊的「大漠英雄傳」創開了局面,丁善璽的「秋瑾」緊跟而上,他們技巧的運用了「娛樂性」,摻合在影片表達中,觀眾接受了,因為「趣味性」沖淡了「八股性」,為了使電影能真正成為社教的工具,這條可行之道,卻仍需要觀眾的諒解與支持。

「秋瑾」試映會之後,引起了許許多多重視與討論,重視它的原因是,在這個時代,在這個環境拍這種題材,是極需魄力的。討論它的原因是:「秋瑾」到底應拍成什麼類型的片子?保守的人認為「秋瑾」應嚴肅些,持反對意見的人則認為「秋瑾」如果拍成「歷史片」,則無法去其枯燥性,無法吸引觀眾,則無法「施教」於人。

執導的丁善璽在「秋瑾」於青年節上演前,一方面對於大眾的重視很感安慰,一方面則對紛紜的眾論警惕於心。

他說:「我要拍秋瑾女士的故事,心意上很誠,但是推動上卻有很大的困難,一方面是清裝(海外觀眾很不喜歡)一方面是嚴肅的革命題材,市場相當受限制,預算自然受影響,我老實說,我沒拍成一個絕對的秋瑾,但是我拍了一個相對的秋瑾,一個又是觀眾要看,又是自己想表達的秋瑾,我只希望大家能諒解我,能夠支持鼓勵我。」憨實的丁善璽說:這樣說並不是要為他自己「脫罪」,而是想「表白」心意,許多看過「秋瑾」試片的片商他們對「秋瑾」賣座一致看好,倒並不真能打動丁善璽的心,真正打動他心的是──觀眾對他的諒解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