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加緬度的插曲

沙加緬度的插曲
中華國劇團訪美演出隨行記之六

【青年戰士報／百樂】

1973-10-15

九月卅日上午十時離開舊金山，前往加州的首府沙加緬度，在中午整十二時抵達，住進SENATOR旅社。

沙加緬度雖是加州的首府，有名的美國「西部白宮」──尼克森總統的休假別墅也在此，但是它的市鎮並不大，而且清靜安詳。也許是我們到達的那一天正好是星期日的緣故，但見青年學生和一些中年男女，都奇裝異服「嬉痞」式地沿街擺攤，攤子上展覽的都是一些粗糙的手工藝品，以及奇異的現代畫，其中也有皮革和銀具的製品，算是比較好的商品，有的雕刻和繪畫也頗具水準，但是大多數都是破罐頭和木塊堆砌成的裝飾品，以及用稻草編織的各式各樣說不出名堂的「藝術品」，我們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藝術境界，祇見看的人比買的人多，據說這些擺攤子的人學識和家庭環境都很好，就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喜歡這個調調兒。

據紐約新聞處主任陸一正先生通知，領隊楊教授及另外兩團員，還要繼續去波特蘭、西雅圖、奧馬哈、聖路易、奧伯那等地繼續展開先頭宣傳工作，他們歸隊的日期又要往後延，我們都非常想念他們。

沙加緬度的演出場地就是該城的紀念堂，那是一個多目標用地，老式設計的劇院，既可以演馬戲，也可以賽球，但也是該城最大的劇場了。它除了後台的燈光和擴音設備稍欠理想外，其它仍然是屬於第一流的，整個劇場的觀眾席分為三層，全部可容納四千人，但我們在演出時各層兩側視界太偏的座位無法使用，售出兩千張門票即宣佈「客滿」。

這又是一次令人興奮的成功演出，兩千位觀眾，人數上雖然和洛杉磯、舊金山每場演出的情況相似，但以沙加緬度的都市面積和人口作一個比較，就顯出其意義的不同尋常。沙加緬度的華僑不多，觀眾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美國人。當然，除了觀眾的人數以外，最令我們興奮的，還是觀眾對我們演出的熱烈反應。

在沙加緬度的這次演出，發生了一段插曲，那就是劇院的門前有匪特份子向進場的觀眾散發傳單。其中還有被匪收買的兩名美國人，他們散發的是中英不同的兩種，印得密密麻麻又臭又長的兩大張「政治報告」。在美國，這種行為屬於「個人自由」，連警察也不能干涉，我們除了收了一部份這種「傳單」投入垃圾箱外，祇是轉告全體團員提高警覺、加倍注意，防範敵人的陰謀破壞。

等我們讀了這兩份「報告」的內容後，不禁啞然失笑，可以說匪以最愚笨的手法，作了一次對它自己最不利的反宣傳。

「中文」的那一份，嚴格來說根本不是中國文字，是像一、二年級小學生寫出來的簡體字，不要說文字觀念極端保守的僑胞們看不懂，就連我也是半猜半讀出來的。首先，這篇玩意兒，就沒有弄清楚接受的對象。

它的內容，主要的就是說：中華國劇團是一株「封建的大毒草」，來「毒害」美國人民的思想，「離間」了美匪之間的友誼，其惶恐心虛之情，躍然紙上。但是我敢保證僑胞們讀了那些政治術語和口號，即使不起反感，也是根本不知所云。

至於英文的那一份，其內容並不和中文的相同，它主要在告訴美國觀眾，我們所演出的國劇，是中國古老文化的「渣滓」，走的不是社會主義路線，不能代表「工人和農民」。同時，又扯了一大堆政治上的問題。這真是令我吃驚，匪的宣傳手法竟然拙劣到如此地步。今天來觀賞國劇的美國人，大半都是以欣賞藝術為出發點，他們注意力所集中的，是感受上的真、意識上的善、與形象上的美，現在居然有人和他談起劇情的「政治性」和「階級性」來，境界之低俗，令他們感到厭惡痛恨。我們來美演出了十餘場，美國各地的報紙都撰刊了劇評，表達了美國人對中國國劇的各種不同的觀點，但還從來沒有一位劇評家在「政治性」和「階級性」上做過文章的。

把政治牽進戲劇裏來，是崇尚獨立自由的美國學術界人士所最為不齒的。

它又告訴美國觀眾，說我們的國劇不是新東西，是中國古老文化的遺產。這也正是我們要向美國人強調的，美國人之所以如此熱烈地來觀賞，就是因為這種中國文化的遺產，已經在大陸匪區裏被消滅的緣故。

最妙的是這幾個散發傳單的傢伙，居然也買了票夾在觀眾中進場觀劇。當他們看到全場觀眾熱烈的讚賞我們這株「大毒草」的演出，起立鼓掌，使我們一再謝幕達七次之多，不知他們心裏作何感想。（十月二日寄自波特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