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國劇團訪美紀行之三

成功的滋味在心頭
中華民國國劇團訪美紀行之三
【青年戰士報／金軍】
1974-10-22

「我們演出成功了！」中華民國國劇團的團員，在史波肯市世博會歌劇院的後台，相互擁抱著興奮地大叫。

為了訪美演出，國劇團曾經集訓了三個月，十月八日是他們的一個大日子，在美國的首次演出。

國劇團的領隊楊其銑教授說：「如果我們首演成功了，就給整個訪美演出的成功提供了保證，這以後，我們一定會愈演愈好。」

郭小莊說：「我有信心一定會演出成功的，只是要快一點演出就好，演出之前的那一段等待的時間最令人心煩。」

高德松說：「我使出了吃奶的力量，唱出了全場演出的第一聲，這一聲特別重要，要好就要給觀眾一個第一印象，證明咱們中國老玩意，並不比西洋歌劇差。」

一點不錯，高德松在第一齣戲「斬顏良」裏扮曹操，他第一個出場，第一個開口歌戲詞，一聲「令出山嶽.動」，果然聲驚四座，坐在歌劇院的最後一排，都感到心弦震盪，餘音繞樑。

中國國劇團訪美的第一場演出，的確是成功了。

這一場演出的成功，有其特別不平凡的意義。

因為我們是接受史波肯世博會當局的邀請，為了配合從十月八日開始的「中國週」，在世博會歌劇院演出，為了我們自己國家的榮譽，我們祇許成功。

我們從首日到達史波肯後，世博會的公共關係單位，就替我們安排了當地和全美駐世博會的新聞記者見面，領隊楊教授，演員趙復芬，杜匡稷等四人，同時在記者會中接受了訪問，美國的四家電視網攝製了新聞介紹影片，會後還坐著花車，繞大會會場遊行一週。美國快速而有效的傳播工具，把我們國劇團來美演出的消息，傳播到全美的每一個角落，全美國愛好中國文化的民眾，都正在期待著我們，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我們只許成功。

演出的當晚世博會邀請了當地的劇評家蒞場觀劇，第二天的早晨，就可以在報上看到公正的評論，像是參加大專聯考等待放榜的心情一樣，我們不能失敗。

十月九日的「史波肯觀察報」劇評家阿波里蓋特的一篇專欄，標題是「中國人表演了多采多姿的歌劇」。

在他的專欄裏，阿波里蓋特先生說：「這簡直令人不能相信，一個組成還不到三年的劇團，在它的第二度訪美演出裏，有如此良好的表現。而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個中國古老藝術的平劇，竟然被它的起源地（中國大陸）宣判了死刑。」

這位有深度的專欄影評家又認為，中國國劇的一大特色是服裝華麗，動作優美，看中國國劇的觀眾必須要用豐富的想像力。他的結語是，中國的國劇是多彩多姿的，也是含義深遠的。

世博會中國館館長鄧昌國夫人藤田梓女士，在國劇團演出完畢後，興奮地跑到後台來，拉著每一個女演員的手說：「太好了，你們表演得太好了！」

以藤田梓女士享譽國際樂壇的藝術水準，如此感情激動地誇讚國劇的演出成功，是有其藝術價值上的衡量的，國劇團的演員，從她的笑容和興奮的詞句中，體會到一件事實，那就是「我們的演出的確是成功的。」

三個月的集訓，是國劇團演出成功的最大保證，但是，演出之前，團員們又為什麼那般地憂心忡忡呢？

那是由於幾項特殊的因素：

第一、史波肯祇是一個十七萬人口的小城，要一連演出三天，嚴格來說是不適宜的，因為分散了觀眾，會影響演出的效果。

第二、世博會將在十一月初就要結束，目前來自各地的觀眾，已不若開始時那麼踴躍，也是我們擔心觀眾不多的原因之一。

第三、位在美國西北部的史波肯，目前已進入初冬，夜間的溫度，常降至華氏零度以下，凍冽的寒風中，要求觀眾離開溫暖的家屋，出來看一場外國劇團所表演的古典戲劇，實有強人之難的感覺。

第四、我們在第二晚還要演出一齣劇情戲「勾踐復國」，這是我們擔憂最大的一件事，要外國觀眾能完全接受一整齣的中國「大戲」，實在是不可思議的。

然而，我們畢竟成功了，落幕以後，觀眾坐在原位上，沒有一個離去，掌聲不絕，謝幕了三次，仍不能使他們滿意，只有拉開大幕再謝一次。

中國傳統的戲劇，竟然是如此地受西方人激賞。

我們檢討原因也不外下述幾項因素：

第一、國劇團的演職人員要好心切，為了藝術，為了榮譽，大家加倍努力，直到正式演出前半個小時，仍然再一度地排練。他們的心情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第二、是演出的情況，出乎我們預料之外的好，雖然大會為了宣傳，發出了不少的贈券，最感人的還是很多僑胞，坐了飛機趕來史波肯就是為了要一連看三天的戲。

第三，世博會的歌劇院，是花了壹兩百萬美元，新近建築完成的最新的歌劇表演場地，它有最佳的音響設計，演員一分的唱工，可以獲得三分的效果，也是我們表演出色的因素之一，連純唱戲的「龍鳳閣」，也獲如潮般的掌聲。

不祇是首演成功，「勾踐復國」的結果，更有甚於第一天的演出，謝幕時觀眾起立歡呼，落幕後仍遲遲流連不去，出乎我們原來的預料，也證明了「事在人為」這句古話的哲理所在。

第三天國慶晚上的演出，為史波肯的劇院製造了一個新的高潮，當地的政要名流全都蒞場觀劇，我國政府的經濟部孫部長為首的參加慶祝「中國週」典禮的官員，也都趕來欣賞演出，落幕後孫部長特別又到後台來向演員祝賀成功。

國劇團七十五位團員，在十月十一日的清晨離開史波肯時，教育部國際文教的李鍾桂處長和駐美西的專員劉定一先生曾來機場送行，李處長對將踏上征途的團員們說：「我不必再預祝你們演出成功，因為你們已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