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奧華州的中國戲劇班
中華民國國劇團訪美紀行之廿二
【青年戰士報/金軍】
1974-12-03

奧華州是美國中部比較富裕的一個州,這個州在美洲大陸的黑土帶,是全世界最肥沃的農耕地,它的主要農作物是玉米和大豆。

這個州的居民,多是德國和愛爾蘭人的後裔,樸實而勤勉,因此它雖然富有,卻看不到繁華的城市,城市�堣]見不到直上雲霄的摩天大廈。

我們在愛奧華州有兩場演出,一場是在安士城,一場在愛奧華城,兩個城都是大學城,前者是愛奧華州立大學,以農牧工藝為主,後者是州立愛奧華大學,以文史醫化為主。我們演出的地點,就在兩所大學的大禮堂。

國劇團在愛奧華州雖然僅僅停留了三天的時間,但這個鄉土氣息極濃的地方,卻使得每一個團員都無限地懷念它,它帶給我們的溫情像是嚴冬中的一股暖流。

首先在安士城,中國同學會對我們的接待,除了「令人感動」四個字以外,再也找不到適當的形容詞了。

頭一天傍晚抵達後,中國同學會的會長唐江濤同學,把我們帶去一家中國餐館進晚餐,這家餐館開張才兩個月,連塊招牌還沒有掛起來,地方小、人手不夠,為了應付七十五個人的團體一餐飯,祇有掛起牌子來「為歡迎中華民國國劇團蒞臨用餐,本店暫停營業」。

雖然「暫停營業」,仍然解決不了它人手不夠的困難,幸虧中國同學會臨時派來八名「公差」,端菜送湯,滿臉笑容地一再道歉「招待不週」。真不知道教人如何受得了。

第二天,中國同學會更出奇招,認為帶國劇團到飯館去吃飯,實在不夠誠意,決定自己動手下廚房,做最道地中國菜請客。他們借到了一座教堂的地下室餐廳,真的炸排骨、拌雞絲、獅子頭、滷牛肉、羅宋湯和電鍋蒸的大白米飯,堂而皇之地竟然為七十五個人供應了兩餐飯。

這兩餐飯的主廚是李志宵同學、他的菜實在做得很道地,大家都勸他博士也不必修啦,乾脆就開飯館好了。其他擔任下手的同學有侯平宇、張忠柏、池雙慶、馮曉林、魯詩磊和程萬里六對夫婦,以及單身的陳誕平、李松、李志強、蕭濱鎮同學,再加上兩位僑生同學胡兆倫和黃永琛。

我們這兩餐飯吃得齒頰留香,但心情上都是坐立不安,看到那些準碩士和準博士們,為我們忙得全身是油,滿頭大汗。

幾個自告奮勇的團員,跑到廚房去要幫忙,都給趕了出來。同學們異口同聲地說:「你們祇管坐著吃好了,其它所有的事;都讓我們來。」

讓我們安慰的是:這些位在廚房�埵ㄓF一天的同學,在我們晚上演出的時候,一個個都穿著晚禮服,文質彬彬地到劇院來看戲。我們特別加油地演出,以觀眾熱烈的掌聲,來證明這兩餐飯沒有白吃,讓同學們心�堭o到補償。

史蒂芬紀念堂有座位兩千七百個,這一晚所有入場券全部售光,連四樓也座無虛席,很多留學生從外地趕來,臨時買不到票,只有向我們打商量從後台進來看戲。靠安士城附近約一百二十英里,有一個滑鐵盧城、有一百多僑胞從那兒趕來看戲,一部份並參加我們在教堂的晚餐。散了戲又追著我們回到旅館,纏著聊天到深夜兩點,我們雖然疲倦,但無法拒絕這股熱情。

愛奧華州選出的參議員湯尼.哈金先生、安士城的市長貝爾.普立茲,以及愛奧華州立大學校長羅拔.派克先生,都是這場演出的佳賓。

這場演出,還有一位特別來賓,即是州立愛奧華大學的程曦教授,他遠從愛奧華市趕來,要迎接我們明天到他那兒去,這一天晚上,他坐在文武場的幕後,仔細地欣賞侯佑宗先生的擊鼓,和張永德先生的吹簫。據程教授自己講他是來「學藝」的人。

程教授在後台跟國劇團「學藝」,但是他本人卻在愛奧華大學的戲劇系�媔}了一門課「中國戲劇」。他有五十位得意洋門生,在課本上學了不少有關中國國劇的知識,但卻從來沒有看過中國國劇,陣容龐大的中華國劇團,能到他們的學校來演出,不論是對老師或是對學生而言,都是他們空前的一件大事。

我們在漢琪紀念堂演出時,「中國國劇」班特別派了四位美麗的女同學,在謝幕時上台獻花和紀念冊。這四位婀娜多姿的美國少女,穿著他們所謂的「中國服裝」,但是所有中國人都辨認不出來,那是什麼朝代的「中國服裝」?

熱情的「中國戲劇」班,還正式送來「中式請帖」請全體國劇團團員宵夜。他們的請柬寫的是:

「中華民國國劇團的同仁們:
我們是一群愛好東方戲劇藝術的美國學生,我們歡迎你們到愛州大學表演。我們更誠意的邀請你們全體人員在表演完畢後,來參加我們所主辦的晚餐會和座談會,請諸位賞光,敬祝
順利
愛奧華大學中國戲劇班同學 敬啟」

這群「中國戲劇班」的同學,親手烹製的「中國小菜」,有炒四季豆、紅燒排骨、茶葉蛋,稀飯和芝麻燒餅,做得居然有形有象,可是吃起來仍然十足美國味道。

程教授的一位得意女弟子蓓妮.施娜芙,在餐會上唱了一段崑曲「斷橋」助興,雖然有板有眼,但實在沒有辦法說她是字正腔圓,因為在場的中國人,都分辨不出她的唱詞是英文或是中文?

餐會完了接著還有討論會有關中國國劇史料和理論上的問題,由領隊楊教授統一作答,有關今晚演出個別技藝方面的,則由各演員分別回答。由愛大戲劇系主任李文.高夫率先發問。此君曾在紐約百老匯主持演藝事業卓有聲望。另外一位斯克爾教授,曾任美國戲劇雜誌的主編,他倆對中國國劇表演的精彩極為讚賞,但對世界性歌劇發展的前途都深感憂慮,他們所提出的問題,都極為深入而實在,楊教授對他們的看法亦表同感。

程教授一看時間,趕緊「剎車」,他大聲宣佈,這樣討論下去,到凌晨五點也討論不完,國劇團的同仁明晨還趕車上路,匆匆宣告會談結束,留下領隊楊教授一人答覆未了的問題,團員們先回旅社休息,就這樣已經是凌晨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