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大學的兒時玩伴
中華國劇團訪美紀行之十二
【台灣新生報/吳陸君】
1974-12-06

在印地安娜州的拉法葉市郊,有家新落成的希爾頓賓館;設計和房間內的佈置;都非常別緻考究,在美國的一般旅館中,堪稱是第一流的,開始我們以為是世界聞名的希爾頓旅館的分館之一,等老板出面相迎後,才知道是我們中國人經營的事業,在國外得見自己同胞有這樣的輝煌成就,確實興奮不已,因為一般華僑在海外創業;都是經過一番堅苦奮鬥的,他們篳路籃縷,減衣縮食,所有事業上的成就,無一不是點滴血汗的結晶,面對這位賓館老板,我們既為中國人開天闢地的偉大精神感到驕傲,同時也分享到一份光榮。

賓館大廳內,有個小小的水池,積滿了一分錢幣,這是一般旅館中常見的設施,照美國很多地方的民俗習慣,投宿旅館的旅客,一旦碰到有水的池子,多喜歡扔下以一分為限的錢幣,然後許下一個心願,以此作為追求的願望,因此稱為「許願池」。這些被投在池子�堛瑪�幣是沒有人拾取的,因此愈積愈多。

到達拉法葉市的當晚,十一月廿日,我們就在普度大學音樂堂演出,坐位可容六千多人,原以為能上一半座就已經滿足,何況僑胞和留學生的人數在這�堣]不算多,誰知竟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好成績,賣了足有九成以上的座,而且自始至終掌聲不絕,前台固然是一片熱烈反應,後台也是笑聲處處可聞,我們必獲成功的信心,已經是愈來愈堅定了。

另一件另人欣喜的是:在普度大學校國中,竟碰見了兒時的玩伴;我的好友劉文琪,當時那種興奮快慰的心情,任是用甚麼言語和文字,也無法形容得出來,我們緊握著雙手,像是有千言萬言,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下戲之後,匆匆一敘又豈能盡興,於是她從校舍打電話到我下榻的賓館,我倆就用電話聊天,從午夜一直聊到天邊己經現出魚白,仍有說不完的話,文琪和我從童年就在一起嬉戲、打鬧,直到以後長大,兩年多前,當她考入北二女後不久,就隨全家移居美國,僅祇是這麼一段短暫的分離,文琪已變得成熟多了,她懷念祖國,更懷念臺北的一切,此生最使她遺憾的是未能在臺灣讀大學,從她的談話中,我瞭解到我國學留學生國外唸書的吃力情形,和美國大學生生活的緊張和乏味,以及彼此間因友情淡薄,而致壓得人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如果說在國外唸書還有收穫的話,那就是在求知和做學問之外,人人都必養成的獨立自主精神,因為唸書的費用很高,除去家庭環境特別優裕的極少數人外,一般都必須自己找工作,才能繼續維持,大學生活就是鍛鍊自己意志,培養生活能力的生活,比之在臺北唸書的一般大學生所過的優厚幸福生活,相形之下,實在是差得太多太多了,文琪和我分手時,還是一位任啥都不懂的小姑娘,誰知再見面時,思想和作為竟成熟得令人難以相信,環境真是教人成長最快的力量。

因為一大早就要上路,我們的一夕傾談必須及時打住,在掛斷電話之前,她用帶著哽咽的語調告訴我說:「小惠(我的本名叫吳先惠,一般親朋長輩和同學友好,慣常都喊我為小惠):「假使可能的話,我願現在就回臺灣,即使現在不可能,終究我還是要回去!同時我要特別謝謝妳,做了我整晚的忠實聽眾,因為我已經太久,太久,找不到談天的對象了!」

多麼寂寞的文琪啊!難道留學生的生活竟是如此這般的枯寂,臨上巴士前,我還不停的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