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僑胞溫情令人難忘
中華民國國劇團訪美紀行之廿四
【青年戰士報/金軍】
1974-12-09
我們續往南行,天氣也逐漸轉暖,從印地安那波里斯到田納西州的納克斯維爾,八個小時的巴士行程,氣溫上升了華氏二十度。
傍晚時住進了市郊的「上品旅社」。這段路程是我們抵美後第一次所走的「山路」,大巴士吃力地翻了幾個山頭,團員們兩個月來看慣了美洲大陸的平原,偶爾走一山次路,頗有新鮮之感。
然而,這�堜珘椌滿u山路」,比起台灣的橫貫公路來,祇能算是上陽明山,說它是山不如稱作丘陵還更合適些。就構築公路的工程而言,我們無限羨慕美國寬廣優越的地形,處處都可以闢建康莊大道,但反過來回顧我們自己,也對國內工程人員的披荊斬棘,和克難冒險的奮鬥精神,更增添一分敬意。
田納西是美國中部一個頗負盛名的州,著名的「TVA」大水壩灌溉系統就在這個州內,納克斯維爾更是舉世皆知的原子彈產生地,二次大戰時扔在廣島和長崎的兩顆原子彈,都是這�堛滿u產品」,如今更興建了核子發電廠,殺人利器導作了和平用途。
遺憾地是這些「名地」,我們都無緣一遊,演出重要,休息更重要,演出和休息對中華國劇團的團員來說,是一體的兩面,要有精彩的演出,就要有充分休息,演出前的休息,尤其特別重要。
「斬顏良」�堛熔r將顏良毛復海,前晚演出後就病倒了,這位「殺得曹操唬破膽,沒有一將敗下山」的悍將,就是因為車途勞累,得不到休息,本身的戲又重,終於高燒發到三十九度邊緣,雖然有替身演員,但是勇猛慓悍的他有獨到之處,為了效果,讓大夫替他打了退燒針披掛上陣,這種自動負責的精神,幾乎是中華國劇團每一個演員特有的美德,毛復海不過是一個榜樣而已。
我們在納克斯維爾的演出,正好碰上了當地的州際足球大賽,同時另一個藝術團體也在這個城演畢離開,美國人家庭開支都是列有預算的,二十塊錢的休閒活動費,看足球就祇有犧牲看戲,我們的洋經理一直在為票房的收入擔憂發愁。
可是,情況又出乎預料,票房的收入還是超過了預定的數字,因為洋人的分析和判斷,祇是以納克維爾本地的資料為根據,他沒想到觀眾從四鄉八鎮開車趕來看戲,這一天又是星期六、多花一點時間在公路上奔馳也無所謂,但錯過了看中國國劇的機會,就會抱憾終身的。
外地的觀眾從田納西的省會納施維爾來的人最多,中國人是由於思鄉之情而僕僕風塵地趕來還可以解釋,外國人也包了專車趕來欣賞我們的演出,就未免令人受寵若驚了。
有一組北依州大學音樂學院的學生,開車六個小時趕來,就是為了欣賞中國樂器的演奏。一位學吹笛子的美國女學生安娜,向文場的張永德情商,借了他有八十年歷史的「名笛」,試吹了一首台灣名謠「望春風」,張永德也以寶劍贈壯士之風,送了這位洋小姐一塊「烏膠」,給她作粘貼笛上「膜洞」之用,在過去,這位喜愛吹中國笛子的小姐,一直是用「SCOTT」膠帶粘貼,難怪吹奏出來的曲子,根本不是中國音調。
另外一位開設「跆拳道」訓練班的洋教頭威比先生,包了一部巴士,帶來六十名門徒,特別來領教「中國功夫」,散戲以後,找到演「三叉口」的李寶春和張義鵬,對他倆的「功夫」深表敬佩,要求他倆在國劇團特刊自己的照片上簽名留念,英雄相惜之情,溢於言表。
納克斯維爾當地的一家「WBZK」FM廣播電台的經理史蒂芬生先生,代表東部田納西地區的居民,贈給中華國劇團一面紀念牌。當地的一所音樂學院並派代表到戲院來,把一具在田納西州保存已有兩百年之久的中國古樂器「揚琴」,贈送給國劇團。這倒是別開生面的一項贈與,可能是因為這具「揚琴」身處異邦,被冷落寂寞,倒不如贈與「知音」。
國劇團的文武場同仁們,倒真不愧為「知音」,立即道出了它的來源史料,據說在我國古代,這種樂器又稱之為「鳳凰琴」。
納克斯維爾是田納西州的東郡名城,演完了我們又得趕到它的西耶名城--曼菲斯。
曼菲斯是人口一百萬的都市,它過去是棉花集散地,現在則是最負盛名的醫學研究中心,它有號稱全世界最大的醫院,擁有兩千張病床,和一所專治兒童奇難異症的研究診治中心,而且祇要是決定收下這名病人,就完全免費診治。據當地的一位中國醫師楊教授對我說,如果已過世的國劇演員蔣桂琴小姐,能送到這所醫院來診治,也許有希望能挽回她的一條生命。
這座城市,還享有一項盛譽,它是搖滾樂王「貓王」艾維斯,普里斯來的家鄉。到今天「貓王」所住過的屋子還是外來遊客觀光「勝地」之一呢!
中華國劇團來到了曼菲斯城,卻被這個城�堣什磥H熱情烘照得溫暖無比。我們還沒有到,曼城的中國同學會,就已經在我們所住的旅館門前插了國旗,掛了「歡迎中華國劇團蒞臨曼城演出」的金字紅布。
據製作這塊紅布的楊太太說,紅布倒不難買到,金紙可大費周章,找遍了金城的商店都沒有,最後還是跑到印刷廠,請人專印出來的。她先生楊教授也從沒有懸掛紅布的經驗,全身帶來了各種工具,才完成了任務。
曼城的中國同學會、中國僑民社會以及其他當地中國人的團體和公司行號,分別推派了七位女士代表,在國劇演出完畢後,上台向演員獻花。
這是中華國劇團訪美演出以來,獻花者陣容最浩大的一次,加上開演前就送來擺滿了台口的花籃,謝幕以後,只見舞台上滿處是花。上車以後,巴士�堣]是四處掛滿了鮮花。
從這些鮮花�堙A我們嗅不出來美國花有什麼特殊的香味,但卻感覺得到,這些花,正在發散著中國人血濃於水的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