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問題專家齊來觀賞
中華民國國劇團訪美紀行之三十
【青年戰士報/金軍】
1974-12-22

德州的四場演出之後,我們再往西趕路,踏進了另一個州界--阿里桑那。在公路兩旁,看到了這個州獨一的產物,粗壯巨大的仙人掌,滿山遍野。

這個州令我們印象深刻,是它的入境檢查,由農業部門人員執行,任何外來的水果食物,不准攜帶入境。

因為常常趕路,有時候既不挨村、又不靠店,團員有過好幾次挨餓的經驗,因此都學乖了,隨時都備有乾糧在身邊。當洋人宣佈了這項不准攜帶食物過境的規定後,大家趕緊努力加餐,把隨身的食物全部吃光,吃不完的也請團友幫忙處理。

我們身處在一個法治的國家�堙A必須尊重當地的法律,中華國劇團的團員們對於這一點,都有非常正確的體認,而且嚴格地自律,隨時警惕自己是一個代表國家的藝術團體,而不是一個普通跑江湖賣藝的戲班子。

當我們吃光了所有「餘糧」,在阿里桑那州界入境時,出乎意外地,檢查站的人員聽說車上坐的中華民國國劇團的演員,竟給予特別禮遇,讓駕駛員簽個名,免予檢查入境。

抵達鳳凰城的唐焙鎮時,駐加利西哥的劉東維總領事,已經在旅館等我們兩個小時了。這位劉總領事,是我們團員印象最佳的一位政府駐外官員,他從自己的駐地,開了六個小時的車,趕來迎接我們,國劇團住鳳凰城的兩天時間,他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鳳凰城的天氣風和日暖,我們住在唐焙鎮阿里桑那州立大學的校區�堙A這所大學這兩天正忙著兩件大事:一件大事是中華民國國劇團的蒞臨演出;另一件事則是該校正主辦這一屆美國西部的亞洲學會,有來自各州和各國的東方問題學者專家們五百餘人參加,其中也包括很多我國的教授和學生們,以三天的會期,來共同研討所謂的「亞洲問題」。

我們住在唐培鎮上一家非常高級的「霍華.詹森」汽車旅館�堙A這家旅館幾乎給國劇團和與會的教授學者們包下了,每天進出碰到的都是各種不同面孔的亞洲人,而我們的團員是特徵最顯著的一群東方人,因為我們的平均年齡最輕,活力旺盛,整日笑逐顏開,所穿的服裝又多是各種奇形怪樣的「牛仔」衣褲,左手一罐可口可樂,右手一部正在放著搖滾樂的錄音機,走一步要跳三步,面孔上毫無一點「學者」的氣息,一看就知道不是來開會的。

我們雖然不屬於「學者」類型,但就某幾項東方智識範疇而言,被稱之為「專家」卻亦當之無愧。舉例說亞洲學會的議程內,有一位美國學者將向大會提出一篇「中國戲劇之研究」的論文報告,這位「報告人」聽說中華民國國劇團將在校區演出,趕緊打電話來接洽,要求見領隊楊教授,虛心討教一些中國國劇的問題。

在外國,有很多所謂的「學者」們,讀了一兩本有關中國的書籍,接觸過幾個中國人,或是到中國來住過一段時間,很自然地就被譽之為「中國問題專家」,發表了很多有關「中國問題」的看法,而這些看法常常不是隔靴搔癢,就是以偏概全,而提到這些所謂「學術性」的會議中,做出一些荒誕不經的結論,或甚至作為政府決策研究的參考,實在是一件可笑而令人遺憾的事。去年一屆的「亞洲學會」,就曾對「台灣問題」作了不少令人笑掉大牙一廂情願的「結論」。

領隊楊教授因為團務繁瑣,停留時間短促,無法和這位「中國戲劇問題」的「專家」詳談,祇請他當晚來觀賞中國國劇的演出。中華國劇團的團員年長的一輩,多半是當年在平津坐科出身的,年輕的一輩,則全都是畢業於國內的戲劇學校,這位「專家」看了我們的演出之後,不知道對他自己的那篇論文,會不會有孔夫子之門前賣文章的感受?

不管怎樣,中華國劇團在阿里桑那州立大學的一場演出,是觀眾中學術水準最高的一場,因為參加「亞洲學會」的專業學者們,幾乎全部蒞場觀賞。

徐圓圓小姐在中場休息後,突然靈機一動,以英語報告:「中華民國國劇團,向參加西部亞洲學會的與會人員致特別的歡迎之意。」立即贏得全場三千觀眾一致熱烈的掌聲。雖然是巧合,我們這些來自亞洲的藝術工作者,竟給西部亞洲學會演了一場「晚會」。

這是中華國劇團訪美的第三十八場的演出,按照日程,我們還有六場,就功德圓滿,凱旋返國。「斬顏良」一劇�堛疑C良毛小平,摸著自己的脖子說:「我這顆腦袋,再被『斬』六次,就任務完成了。」

名伶張正芬也常常表示:「我們不是跑江湖賣藝的,我們是為國家完成任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