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綱桃李滿天下
先生忘我境界.但知心愛學生
劇藝活的字典.喜從文化追根
【聯合報/陳長華】
1977-05-03
俞大綱死得突然,他的老伴等他來吃中飯,沒想到這一通電話傳來噩耗,他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
滿頭白髮的俞鄧敬行女士,依靠在沙發椅上,兩眼紅腫。她說:『我們本來還約好晚上請一個香港朋友吃飯……誰知道……!』
俞家的客廳和書房只隔一扇門,書桌上擺著俞教授的筆記,有的寫的是看書心得,有的是生活感想,有的是描寫電視演員的小動作,娟小的字,排列整齊。
俞大綱生前習慣過夜生活,他經常和年輕朋友聊到三更半夜,去世的前夕,他和一位文化學院講師細談如何支援中國戲劇資料展覽,直到凌晨兩點。
在許多藝術和戲劇工作者印象中,俞大綱是「活字典」。他經常徹夜不眠,在書房�娷蝸c倒櫃,也許為了一點小疑問,不惜花費搬書的功夫。
他的一位學生說,他們很少看到俞教授愁眉苦臉。俞教授最令人折服的地方是「愈挫愈勇」,他苦中作樂,從不向人訴苦。
『你們還年輕,現在做的事將來看得到;我老了,即使將來看不到自己做的事,我也要好好的幹。』他曾這樣教訓他的一位失意的學生。
俞大綱談論藝文上的大小事情,喜歡從「中國文化的根」入門,而「如何移植西方的精華,進入中國的傳統中」正是他最高的理想。
上週三,俞大綱和幾位朋友談到未來的寫作計劃時,興高采烈地說,他想編寫一部中國舞蹈史,以圖片配合。言猶在耳,他的學生回想起來,不禁淚流滿面。
俞大綱的表妹費驊夫人說:『俞先生沒有屬於自己的事業,他只有一批心愛的學生。』這句話正是俞教授一生的註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