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摩國劇綜譚之六

【華報/田航】
1971-11-01

朱光祖在「連環套」中曾有句話:「千里馬還得千里人來騎」,我認為無不失為一名言。

大鵬這次演出的新排佳劇「楊八妹」,本子是俞大綱先生編的,充任主角「楊八妹」的則是郭小莊,打個比仿:假使扮演楊八妹的不是小莊,而擔任演出的劇團也非大鵬,敢說任何一個「大」班或均不能演出的比大鵬要理想。話再說回來,設若這個本子非俞八爺所寫,或者是根本就寫得不通,則莫說是叫郭小莊來演,即使是叫梅蘭芳來演也恐怕難得成功,所謂「千里馬還得千里人來騎」,也未嘗不可說:「千里人得一定騎千里馬,若是讓千里人騎一匹常馬,則千里人也將束手無策。」

「楊八妹」這齣戲的故事安排,極適合我們當前的國策,尤其是把留落在番邦的張氏父子付予「�媕野~合」的任務,而一舉殲滅敵人這一構思,值得喝彩。

正式演出的時候楊八妹有了名字,更將說無懈可擊了。本來在初看試演的時候,對於楊八妹在劍上題留的那首詩之後而仍書「楊八妹」三字,我便感覺到「何以不予杜撰一個名字」?事後本想向八爺提出這個芻見,俟想區區小疏之處,我既能發現,八爺必更能發現,何以逞這份「高明」?及正式公演時,果然出現了「楊延美」三個字。

昨晤蘇教頭及元坡,曾閒談起「楊八妹」這齣戲,也許是當時找不著什麼閒話可說了,於是便扯到「場子」方面;當時我就說:「我對於寇天官的那場類似『跑城』的場子,不知怎的,似乎總有點覺得,或多或少的乃『佳劇之瑕』」。因為,這齣戲的場子,幾乎可說沒有一場不十分新穎而適當,我的意思:如果把這一場改為張俊把當年大戰唐二虎時,如何留落遼邦,如何南望宋師,如何幸獲見宋軍……等等之往事與欣喜,昭示振玉,也許對劇情或更可能收到交代之效。

我這個芻見,可說是我個人的管見,不知俞八爺,暨大鵬當局意為然否。

我之對於那場類似「跑城」的場子之所以有以上之感的原因,乃是基於一般顧曲人士的「心理」─一偏概全的「習見」,其實,齣齣戲皆有雷同的地方,況遑論新編的戲。

按照國防部的要求,每年的「觀摩國劇」,應該是演新戲才對,這一要求,不但是十分合理,而且也是具有崇高理論的。因為,我們在當前之推行「復興文化運動」,國劇這一項之必須振興與發揚,是無可置疑的事,為了求進步、求改造,對國劇之加以整理與創新,是應該的。話說回來,這多少年來若沒有軍中的劇團,也許國劇這一項已早經銷聲匿跡了。大鵬劇團向來是以倡導「老戲」而馳名的,但惟獨在一年一度的「觀摩演出」則不惜人力物力,儘可能的推出新戲,就憑這一點應值得我人敬佩。

郭小莊這位才華出眾的後起之秀,在「楊八妹」這齣戲的表現中,實有足多的成就。拜慈靄這位傑出的「老旦」,於「于歸」之後不但沒有退步,反而益有長進,這真是可喜的現象,他如元章之老練,元亮之造詣,元波之工穩,崔復芝之材堪大用,在在均足令人擊賞。